穿越秦岭北麓,相伴九曲渭河——陇海宝天段的夏日风光

图/Coo-FISH、石歧美洲驼
文/Coo-FISH

 

陇海铁路,起于江苏连云港,终于甘肃兰州,全长1700余公里,是贯穿我国东、中、西部最重要的铁路干线之一。这条铁路于1905年动工,历经40余年才以分段建设的形式全部贯通。从大海至戈壁,横贯东西的陇海铁路又以宝鸡-天水段的山高水深最为震撼。

 

秦岭北麓与陇山南岭之间,渭河九曲回转——由于这一段地形复杂,这也是整个陇海铁路建设难度最大的一段。

 

自1940年开始,宝天铁路就已在规划之中了,但因为时局动荡,1943年便停工。一直到1945年抗战结束,宝天铁路时停时建,勉强完成接轨。因为施工质量问题,在1946至1949年间,线路多次塌方,完全中断。所以在天水解放后,我国于1950年立即开始宝天铁路的抢修和改线工程。1950年12月20日,宝天铁路正式通车,但改建工程仍未结束。直至1954年,宝天铁路的一期改建工程结束,宝鸡与天水之间旅行时间缩短至6个小时。此后,陇海铁路宝天段从1958至1962年、1963至1965年、1966至1980年先后进行了4次改造工程。

2000至2003年,宝天铁路又进行了增设复线工程,复线工程全长136公里,总投资达到了49.5亿元。最近一次改造工程从2022年8月开始,在K1371至K1385区段进行线路改线。2024年1月18日,改线工程完成,这段的列车运行最高速度大幅度提升至140km/h。

新(复)线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线路55次跨越渭河,共建桥梁88座,隧道53座,桥隧比达到了60%。新线在福社区间共设晁峪、东口、马家湾、新拓石、新建河、元龙共6个车站。在复线建成后,新老线实行上下行分离,老线为上行线,新线则是下行线这段仅东口和元龙为双向共同车站。

陇海铁路(宝天段)示意图。

 

2025年7月16日上午,一列由HXD2牵引的货物列车在行驶至陇海线宝天段甘肃天水境内时,遭遇滑坡,列车撞上坍塌体,导致其中一节机车发生脱线,纵使无数改线、无数整治,宝天段的运维人员仍面临着严峻的安全考验。

时至今日,宝天铁路的部分隧道口、桥梁等仍有施工人员作业。在宝鸡以西不远处,铁路多次跨越宝鸡峡水库、又穿梭在两岸峻岭之中,书写着关中平原最西端与山水的故事。放眼望去,胸中已有对大好河山的豪情涌动。

陇海铁路宝天段的起点——宝鸡站。(图/石歧美洲驼)

SS7D-0031牵引8359次列车(宝鸡-社棠)停靠在福临堡站。(图/石歧美洲驼)

 

出了宝鸡城区往西,首先将经过宝鸡峡水库。

作为母亲河黄河的最大支流,渭河流域文明史悠久,在陕西境内,渭河自古以来便滋润着关中平原。上世纪30年代,人们开始构想在渭河的宝鸡峡口修建水利工程,但一直到了1958年,该水库才全面动工。到了1962年因为施工难度原因被迫停工,后连续数年断断续续施工,在1971年才通水,实现引渭灌溉。

陇海铁路(宝天段)。林家村-坊塘铺段示意图。

陇海铁路宝天段老线(上行线)沿水库边缘而建,时而架桥、时而凿隧,据闻上世纪50年代铁道兵建设这段时,几乎人力挖凿,他们将麻绳捆绑于身,悬吊于崖壁之上,人工打眼进行爆破。而后来新建的新线(下行线)则横贯水库,搭起长桥一跃而过,壮丽宏伟。从福临堡到坊塘铺(老线车站),新线共五次跨越渭河,其中四座大桥长度都在300m以上。

 

HXD3D牵引直特列车行驶在陇海铁路宝天段福临堡-坊塘铺区间的宝鸡峡水库附近。(图/Coo-FISH)

列车跨越宽阔的宝鸡峡水库,又穿梭在群山之间,甚是美丽,远处就是宝鸡峡水坝和宝鸡城区。(图/石歧美洲驼)

夏日的一片绿意中,宝鸡峡水库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列车从上跨过。(图/Coo-FISH)

铁路从宝鸡峡水库驶出后,渭河多次回转,远眺宛若一条大蛇,从远处的宝鸡城爬行而来。(图/石歧美洲驼)

 

陇海铁路宝天段老线在上世纪50年代便已通车,只是不断改线,老线蜿蜒迂回,从福临堡至社棠共设坊塘铺、固川、坪头、颜家河、东口、石家滩、拓石、凤阁岭、建河、元龙共10个车站。

新线于2003年建成,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线路55次跨越渭河,共建桥梁88座,隧道53座,桥隧比达到了60%。新线在福社区间共设晁峪、东口、马家湾、新拓石、新建河、元龙共6个车站。在复线建成后,新老线实行上下行分离,老线为上行线,新线则是下行线这段仅东口和元龙为双向共同车站。

陇海铁路(宝天段)。坊塘铺-东口段示意图。

 

SS7E牵引列车行驶在福临堡-晁峪区间,列车行驶的新线截弯取直,以架桥的方式在这里连续两次跨越渭河。(图/石歧美洲驼)

HXD1牵引货运列车刚驶出下行线晁峪站并跨越渭河,线路旁是与其一同跨越渭河的连霍高速公路。同陇海铁路一样,这条高速公路也是从连云港一路驶来,奔赴大西北而去。(图/石歧美洲驼)

HXD2牵引货列驶出位于上行线的固川站。由于复线为世纪初增设,同时又历经多次改线,陇海铁路的这一段上下行两线分分合合,最远处相隔近三公里。(图/Coo-FISH)

HXD3D牵引直特列车在山间穿梭,划破路边村庄静谧的时空。(图/Coo-FISH)

HXD3D牵引旅客列车行驶在下行线福临堡-晁峪区间,在这短短不足两公里的区间内,下行线连续三次跨越渭河。(图/Coo-FISH)

晁峪站附近,上下两线分别沿渭河两岸而行。(图/Coo-FISH)

HXD2牵引货运列车行驶在上行线坪头-固川区间,远处依稀可见下行线与连霍高速同时跨越渭河。(图/石歧美洲驼)

SS7E-0129牵引旅客列车行驶在下行线晁峪-东口区间两座隧道之间的跨渭河桥上。(图/Coo-FISH)

SS7E牵引K1041次列车(宁波-兰州)行驶在下行线晁峪-东口区间,笔直的铁路新线与蜿蜒的渭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图/Coo-FISH)

8360次列车(社棠-宝鸡)停靠在坪头站办理业务准备发车。(图/石歧美洲驼)

SS7D牵引8360次列车(社棠-宝鸡)刚刚驶出坪头站,旁边是一路相随的连霍高速公路。8359/60次列车是往返于宝鸡与社棠间的一对通勤慢车,因为其为通勤车,在12306平台上并未显示。但路外旅客都可在线下车站搭乘列车,上车后再进行补票。同时,该列车固定交路为SS7D牵引,这也就使得这趟列车成为现在陇海铁路宝鸡以西唯一采用SS7D机车作为本务的列车。(图/Coo-FISH)

8359/60次列车水牌。(图/石歧美洲驼)

早晨,在宝鸡站准备发车的8359次列车(宝鸡-社棠)。这趟列车每天清晨便从宝鸡出发,一路站站停抵达社棠。下午两点再从社棠返回宝鸡。(图/石歧美洲驼)

刚刚抵达社棠站的8359次列车(宝鸡-社棠),职工们立即着手列车摘头作业。(图/RW19K)

 

陇海铁路宝天段向西过了坪头,便进入了真正山高水深的一段。从颜家河到马家湾。渭河两岸山峦耸立,坡度已有六七十度。山上人烟稀少,同铁路一同穿越这段的也仅有310国道和连霍高速公路。

陇海铁路(宝天段)。东口-拓石段示意图。

HXD2牵引货列行驶在上行线颜家河-坪头区间。这一区间的渭河谷窄而深,带有些许西南峡谷的韵味。(图/Coo-FISH)

SS7E牵引Z231次列车(深圳东-西宁)行驶在下行线晁峪-东口区间。(图/石歧美洲驼)

HXD3D牵引直特列车行驶在下行线马家湾-新拓石区间,夏季棕黄的渭河水流淌,在这不那么西北的西北,依旧可见茂密的绿色。(图/Coo-FISH)

 

陇海铁路(宝天段)。拓石-建石段示意图。

HXD1D牵引旅客列车行驶在上行线凤阁岭-拓石区间。渭河对岸的下行线截弯取直后,以隧道的形式隐秘在大山之下。(图/石歧美洲驼)

HXD3D牵引直特列车行驶在下行线马家湾-新拓石区间的一座跨渭河桥上。(图/Coo-FISH)

SS7D牵引8360次列车(社棠-宝鸡)行驶在凤阁岭-拓石区间。列车刚驶出凤阁岭站。(图/石歧美洲驼)

SS7E牵引列车行驶在下行线马家湾-新拓石区间。(图/Coo-FISH)

SS7E牵引K367次列车(西安-敦煌)行驶在下行线新拓石-新建河区间。铁路旁的渭河不断蜿蜒,河滩边是当地村民的各种作物。(图/Coo-FISH)

SS7E牵引K365次列车(西安-乌鲁木齐)行驶在下行线新拓石-新建河区间,旁边便是上行线。老上行线短隧多,新下行线大桥多且直,新旧对比强烈。(图/石歧美洲驼)

HXD2牵引货列从隧道中穿出。(图/Coo-FISH)

SS7E牵引Z232次列车(西宁-深圳东)行驶在上行线凤阁岭-拓石区间。(图/石歧美洲驼)

SS7E牵引Z232次列车(西宁-深圳东)行驶在上行线凤阁岭-拓石区间。(图/石歧美洲驼)

HXD2牵引货运列车缓缓驶入凤阁岭站准备侧线停车,以避让身后的直特客车群。(图/石歧美洲驼)

HXD3D牵引直特列车高速通过凤阁岭站,日落时分,上行直特群才匆匆赶到。(图/Coo-FISH)

HXD3D-0286牵引直特列车行驶在上行线建河-凤阁岭区间。旁边是当地果农们栽种的果树。(图/Coo-FISH)

SS7E牵引旅客列车与另一列货运列车分别行驶在上行老线与下行新线,远处的两座车站分别是上行线上的建河站和下行线上的新建河站。(图/Coo-FISH)

夕阳之下,渭河边的建河站与新建河站同框,新与旧的的对比。SS7E牵引K132次列车(兰州-深圳东)行驶在上行线上。(图/石歧美洲驼)

SS7E牵引T114次列车(兰州-杭州)行驶在上行老线上,拐过一个小半径曲线弯道。而右上角的下行老线则是架桥凿隧,笔直穿越。(图/石歧美洲驼)

这一段因为反复改线,具体的新旧已经难以琢磨,只见上下两线分分合合,如穿针引线般在渭河之上“反复横跳”。(图/石歧美洲驼)

这一段因为反复改线,具体的新旧已经难以琢磨,只见上下两线分分合合,如穿针引线般在渭河之上“反复横跳”。(图/石歧美洲驼)

 

SS7E牵引直特列车行驶在上行线元龙-建河区间,远处HXD1牵引货列从下行线上驶过。两条线同时跨越渭河。(图/Coo-FISH)

SS7E牵引T114次列车(兰州-杭州)行驶在元龙-建河区间,一桥飞架南北,连续两跨渭河。(图/石歧美洲驼)

黄昏时分,SS7E牵引T114次列车(兰州-杭州)行驶在上行线元龙-建河区间。这一区间的上下两线因为在近几年都进行过改线,因此架设的长桥已经没有了数十年前老线的风味了。(图/Coo-FISH)

 

HXD3D-0099牵引直特列车行驶在陇海铁路宝天段元龙-建河区间的上行新线,远处红框内即为2025年7月16日发生山体滑坡险情的位置,该照片拍摄于事故前一月。(图/Coo-FISH)

放大后可以看到在发生险情前,线路旁边的护坡就已经被整治过。(图/Coo-FISH)

(左)事故发生后,救援人员为了加快抢通,将其中一端机车推下山坡。(右)事故现场,一台HXD2型机车撞上了垮塌的山体后脱线。(图/互联网)

同样是这一区间,新线蜿蜒绵长的桥梁已经具有了现代铁路桥的“科技感”。(图/石歧美洲驼)

此时铁路距离麦积区的天水站只剩下30公里的直线距离,但是却经历了数不清的改线工程。(图/石歧美洲驼)

Z232次列车(西宁-深圳东)行驶在元龙-建河区间,旁边便是刚刚废除不足两年的老线遗址。(图/石歧美洲驼)

黄昏时分的建河站附近,上行直特群准时抵达,下行线路恰逢天窗,轨道车已经上线运行。(图/Coo-FISH)

SS7E牵引K367次列车(西安-敦煌)行驶在下行线新建河-元龙区间的一座特大桥上。果农们的果树漫山遍野。(图/Coo-FISH)

元龙附近,上行线、上行废线遗址、下行线三线同框,SS7E牵引Z232次列车(西宁-深圳东)从上行线驶过。(图/Coo-FISH)

元龙站旁,SS7E与HXD1分别牵引Y460次(哈密-上饶)和Y207次旅游列车在这里交汇。(图/Coo-FISH)

元龙-建河区间,蜿蜒的渭河边,两列货车分别行驶在上下行线上。(图/石歧美洲驼)

SS7D牵引8360次列车(社棠-宝鸡)从元龙站驶出。(图/石歧美洲驼)

第三代CR200J型动车组行驶在社棠-元龙区间。(图/Coo-FISH)

社棠站内,通勤的乘客陆陆续续登上8360次列车(社棠-宝鸡)。(图/RW19K)

列车从新线穿隧而出,旁边是刚废不久的老线以及原伯阳站遗址。(图/Coo-FISH)

D217次列车(上海-兰州)行驶在社棠-元龙区间。(图/Coo-FISH)

SS7E牵引旅客列车行驶在社棠-元龙区间。(图/Coo-FISH)

晌午时分,HXD3D牵引K2187次列车(上海-西宁)行驶在社棠-元龙区间。(图/Coo-FISH)

从群山之间驶过的8359次列车(宝鸡-社棠)。(图/Coo-FISH)

SS7E牵引Z127次列车(厦门北-兰州)行驶在天水-社棠区间。在天水麦积区的市郊,城镇与工厂慢慢出现了。(图/Coo-FISH)

 

80多年来,陇海铁路宝天段不知历经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改线,终于变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样子。在这其中,是无数施工人员、设计者的心血。致敬!

“渭河百转绕崇阿,钢铁长龙越嵯峨。隧贯千峰吞日月,桥横深谷锁烟波。秦川风雨征途险,陇坂星霜故事多。百八年来动脉在,一声汽笛惊山河……”

夕阳之下,属于陇海铁路宝天段的故事,仍在书写着。(图/Coo-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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