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fault logo

昆明厂矿里的“老兵”故事

文:杨天策
图:杨天策、felixtrainGothitang

在许多人心中,春城就是昆明,一年四季如春,鸟语花香,吸引着无数游客。昆明同时也是中国最西南边的交通枢纽,以此为支点,往南是过桥米线之乡红河和热带圣地西双版纳,往西是大理洱海和腾冲火山,西北侧爬上青藏高原的边缘,丽江和香格里拉成为经滇进藏的必经之路。

昆明,给人一种她就是个纯正旅游城市的感觉,然后对于云南来说,昆明毫无疑问是其工业中心,现代化的城市里似乎看不到工业的影子,随着城市的外扩,大量的工厂外迁,拔地而起的高楼掩盖住了旧工业的痕迹。而在昆明周边,大量的厂矿企业里,有不少“老兵”机车仍在孜孜不倦地默默服务着,为城市提供着动力。

·

对于一个火车迷来说,云南定是个好地方,成昆的SS3、洱海边的SS7C、深山中的米轨都是非看不可的景点。而很多厂矿为便于运输也有自己的铁路专用线,利用假期,我满怀好奇对昆明周围的一些厂矿企业进行了探访,得以窥见其内部铁路的独特风景。

·

昆钢与安支

 

昆钢,始建于1939 年,前身是中国电力制钢厂和云南钢铁厂,位于昆明西南的安宁境内,是国家特大型工业企业,也是云南省最大的钢铁生产企业。昆钢可以说带动了整个安宁的发展,周围工业因此萌芽,逐渐成为今天的工业集群。大规模炼铁原材料和钢铁产品的运输最便捷的方法就是铁路,早在1958 年,昆明钢铁厂就成立了供销运输公司,负责其厂区内部铁路的运营。铁矿石、铁水、渣铁等通过铁路往返于各个车间和工作区,最后的产品也通过铁路运输出去。如今,昆钢铁路和安宁支线相连接,厂内设有江头坪、六高炉、渣铁、洛阳池和成品站五个作业区,拥有专用线51.98 公里,56 个平交道口,21 台内燃机车。

2018年2月。鸟瞰昆钢老厂区,烟囱在吞云吐雾。(图/杨天策)

 

江头坪,昆钢的原料一场。昆钢铁路在此与安宁支线相连接,装有原材料的敞车大列由安宁支线运输进来,解编后送入指定车间。早在建厂初期,昆钢铁路曾与米轨昆一线相连,厂区内有大量米轨铁路,后期安宁支线的部分就在米轨的路基上修建起来,如今厂区和安宁支线上都存有米轨时代的遗迹。

2018年2月。安宁东湖边的安宁支线,国铁的8B 正在牵引小运转列车,路基和桥梁都有当年米轨的痕迹。(图/杨天策)


2018年2月。江头坪调车的GK1E,这里都停放着敞车大列。(图/杨天策)


2018年4月。繁忙的江头坪,作为昆钢的原料一场,这里是铁运最繁忙的地方,与我打招呼的司机。(图/杨天策)


2018年2月。最右侧的股道就连接着安宁支线。(图/杨天策)

 

作为传统钢铁行业,昆钢近年来受到了较大的冲击。制造业的不景气和钢铁产能过剩,钢铁价格“大跳水”,而昆钢受制于技术无法大规模生产高价急需的优质特种钢材,在多年前开始走向下坡路。

 

厂区不得不降低产量,而担负主要运输任务的铁路也走向衰败。相较于与安宁支线联络的原料一场,昆钢原料二场已经看不到繁忙的景象。

 

2018年2月。二场的萧条,股道长满了草,侧边是一个废旧的站台。(图/杨天策)


2018年2月。利用一二场之间的股道进行调车的GK1F。(图/杨天策)


2018年2月。四方厂的GK1F-1041,从上世纪末服役至今,机车在荒草丛生的铁轨上驶过。(图/杨天策)

 

从一场到二场的路上还有一个小站台,依稀记得曾经昆钢江头坪还通过客运。继续往二场走,线路开始杂草密布。二场是一个“翻车站”,工人将敞车推入翻斗机中,机器旋转将铁矿倒出,后再将空车进行编组。

2018年2月。推入翻车机的C70,拉着满满的铁矿石。(图/杨天策)


2018年2月。一声不响出现在身后的1041机车,拉着第二波矿石敞车进入二场。(图/杨天策)


2018年2月。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庞然大物,将敞车夹住然后倾倒,四处都是矿渣。(图/杨天策)


2019年1月。驶向江头坪的单机GK1E,左侧选料区的股道已经长满了草。(图/杨天策)


2019年1月。荒草中的信号机。(图/杨天策)


2019年1月。停运的铁运二钢列检所。(图/杨天策)


2019年1月。曾经的铁运处。(图/杨天策)

 

昆钢集团下属焦化厂,是前云煤能源旗下企业,后经过股份置换,将股权移交给昆钢控股,焦化厂地处昆钢老厂区中央,管道密布,同样的,昆钢铁路的一部分也延伸到焦化厂内,曾是焦化厂最主要的运输方式。

2019年1月。焦化厂的罐车停放在存车线上。(图/杨天策)

 

毫无疑问,昆钢的老厂区已经大不如前,很多车间关停,连接车间之间的复杂铁路长满了杂草,齐腰身的杂草堆里是已经锈迹斑斑的铁轨。往来的卡车逐步替代了铁路的部分运输。穿过车间,沿着铁轨继续向前,便是渣铁站。每次去昆钢住宅区,汽车都要驶过渣铁站上的跨线桥,便可看到停着的几台机车,我满怀极大的兴趣,曾多次拜访这里。在这里铁路和公路多次相交,有密集的平交道口。牵引坩埚车的列车从这里驶向高炉区。

2017年1月。黄色的GK2B异常显眼,东方红5B 牵引温度极高的坩埚车驶向高炉。(图/杨天策)


2019年1月。一台GK和一台红5B组成的“推挽坩埚车”。(图/杨天策)


2018年2月。时隔一年,东方红已经作古,GK2B也失踪了,剩下三机GK1E在午休。(图/杨天策)


2018年2月。封存的东方红5B-3038,老厂区21 台内燃机车里面只有6 台还在正常使用。(图/杨天策)


2019年1月。单机GK2B从高炉区返回渣铁区。(图/杨天策)


2019年1月。GK2B牵引坩埚车从废旧高炉前驶过。(图/杨天策)


2018年2月。忙碌的调车员。(图/杨天策)


2017年1月。渣铁站的现状,一片荒芜之景。(图/杨天策)


2018年2月。三台GK 成为渣铁站往高炉区送车的主力。(图/杨天策)


2018年2月。GK1B,在昆钢里都算稀奇货。(图/杨天策)


2017年1月。红5B通过道口。(图/杨天策)


2017年1月。单机东方红往高炉区驶去,连高炉区的核心都已长草了。(图/杨天策)


2018年2月。坩埚车组。(图/杨天策)


2019年1月。ZT-坩埚车。(图/杨天策)

 

高炉区是钢铁厂的核心,然而昆钢老厂区目前仅剩下一组高炉仍在工作,原来异常繁忙的高炉区目前仅剩下几股道还在使用。当年风光无限的昆钢已经辉煌不再。在高炉区和渣铁站,可以看到昆钢铁路上仍在运用的许多老车,这些老车很多见证了昆钢铁路从米轨转入准轨后的成长历程,它们忠实的记录着昆钢的兴衰。

根据2018年安宁的环评公示,昆钢老厂区拥有21台内燃机车,但老厂区仅仅有6台继续服役。这当中不乏有如东方红5B这样的老工矿调机,有东方红21准轨版这样的稀有货,还有黄色涂装GK2B这样古怪的型号。

2019年4月。维修库里的东方红21型准轨版机车。(图/杨天策)


2018年2月。高炉区上空,看到进厂的列车,附近的水泥厂和田地,成为高炉晚年的陪伴。(图/杨天策)


2017年1月。金鹰工程车驶过高炉区附近的道口,道口其实有人值班,只是这次没有放下栏杆。(图/杨天策)

 

奔跑于厂区的内燃机车奔跑了数十年,而这是它们最后的征程。根据规划,老厂区将逐渐关停并搬迁出城市,如今昆钢新区位于远离安宁城区的草铺工业园区,不知安宁城区轰鸣的内燃机车还能看多久。

说完昆钢,不得不提及与它紧密连接的安宁支线。这条支线建于曾经昆一米轨的基础上,从成昆铁路读书铺站引出,穿过安宁城郊,紧贴在美丽的东湖畔,经安宁场等最后抵达云天化安宁化工厂内。除了云天化自备车,国铁的调机和小运转也经常出现于该线路上,每日多对列车,实在是个内燃圣地。

2018年8月。驶入安宁支线安宁场的DF8B。(图/杨天策)


2018年8月。安宁城中的铁路,随着旧城改造拆迁,楼宇距离安宁支线更近了。(图/杨天策)


2019年4月。安宁场昆钢端,昆钢铁路和安宁支线分道扬镳。(图/杨天策)


2019年1月。安宁支线背后就是烟囱林立的安宁工业区。(图/杨天策)

 

·

滇池边的工业遗迹

 

滇池,是云南的高原明珠,在调节昆明的气候上功不可没。在上世纪中叶,滇池周边发现了磷矿,开采这一重要的化工原理成为一大任务。在滇池周边,相继建成了海口磷矿、昆阳磷矿、晋宁磷矿等大型采矿区。滇池西南侧并不如昆明主城区附近一样铁路运输发达,米轨曾是云南沟通滇南的唯一铁路,直到准轨昆阳支线的建成才沟通起了滇池周边的厂矿工业,大大提高了生产能力和运输效率。曾经的昆阳支线是从成昆铁路读书铺站引出至昆阳中谊村站连接至宝兴,称南环线。在2012年后,昆阳线完成复线扩能改造,转入电气化,昆阳铁路的运力再一次提升。

曾经的南环线中谊村至宝兴段,也就是现在的中宝线,就是为了连接晋宁磷矿而建的。晋宁磷矿建于1981年,隶属于云南磷化集团,为一座大型露天矿山,原矿年产量240万吨,擦洗原矿130万吨。含磷量更高的擦洗原矿从擦洗厂用卡车运输至宝兴站,在这里装载上火车再运输出去。

2018年8月。宝兴站,曾经南环线的重要部分,现在归属于晋宁磷矿。(图/杨天策)


2018年8月。正在将磷矿装车,工人站在敞车上。(图/杨天策)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这样一台车——东方红2。这台生产于1975年的内燃机车即使放在全中国来看也非常罕见。1960年,中国援助非洲坦赞铁路项目,专门研制了DFH1型米轨内燃机车。1973年,考虑到DFH1型机车在坦赞铁路上取得的成功和国内内燃调机急缺的情况,按照原样制造了一批具有准轨转向架的机车,改为东方红2型,供国内准轨调车使用。如今全国最后四台仍在服役的东方红2型机车中,晋宁磷矿这台车还在频繁使用且拥有良好的车况。

我拜访那天,比它年轻些的东方红5正在调车,我得知两台老车是在交替干活,此时东方红2正在休息。我拍了几张静静停于侧线的它,静静回想着这台车的光辉岁月。有意思的是,后来的米轨主力机车东方红21就是在东方红2的基础上生产制造的,而之前说到昆钢内还有几台神秘的准轨版东方红21,就是说在云南大地上可以看到三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截然不同的传奇车型,放在一起颇有意思。

2018年8月。最后一台竖灯版的东方红2,蓝色的涂装特别好看。(图/杨天策)


2018年8月。东方红2-0022 的二端,长得和米轨东方红21 几乎一样。(图/杨天策)


2018年8月。停在侧线趴窝的红2,这样造型的调机已经非常少见了。(图/杨天策)


2018年8月。这台东方红的车漆并不老。(图/杨天策)


2018年8月。这台东方红2于1975年出厂。(图/杨天策)

 

见我拿着相机拍了几张就走,一旁调车的司机注意到了我,趁着停车休息的间隙与我攀谈起来,我也有幸得以参观一下东方红5 的司机室。我们聊了很多,我还质疑磷矿为什么前几年大价钱购买了大功率调机DF12用于向国铁送车会不会亏了,司机笑笑,告诉我磷矿的规模和每日的运量,一台5000吨级的大功率调机很快就收回成本,而在购买DF12之前,东方红5负责送车,而调车的任务全部由东方红2承担,新车来了之后,两台老车压力小很多,更易于维护,一句话点出了这台元老级东方红的“保养秘诀”。

2018年8月。DF12和东方红2,停靠在同一股道,颇有历史变迁之感。(图/杨天策)


2018年8月。这里是蓝色的天堂,三台机车都是蓝色的,还有许多蓝色集装箱。(图/杨天策)


2018年8月。高空航拍,左侧都是磷矿的堆放处。(图/杨天策)


2018年8月。忙碌的调车作业。(图/杨天策)


2018年8月。红5正在忙碌地调车作业。(图/杨天策)


2018年8月。东方红5的司机室。(图/杨天策)


2018年8月。东方红5的司机室。(图/杨天策)

 

除了晋宁磷矿,滇池周围另外两大磷矿——昆阳磷矿和海口磷矿规模也很大,矿区位于昆阳西北角,也有两台东方红5型机车仍在服役;海口磷矿封存着一台DF1508,由于产量衰减,海口磷矿已转入汽运,铁路逐渐荒废。但由于拜访昆阳磷矿时,厂内的机车恰好去中谊村送车了,未能一睹滇中深山里那另外两台东方红的风采实在遗憾。

1998年昆明国民生产统计中可以看出,滇池周围的磷矿和磷化企业为昆明工业注入了新鲜的活力,运量也在逐年增加。然而滇池边的疯狂开采也对这个高原湖泊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污染物排放的急剧增加和湖水的富营养化加重随之恶化。直到近年来,随着巨资的投入治理,滇池水质才开始慢慢恢复。滇池周围的磷矿终究有开采结束的日子,而这几十年风雨的完整见证者,怕就是藏在铁道深处的东方红机车了吧。

磷矿密布的滇池边也有许多磷化工企业,比如昆明三聚磷酸钠厂,也称五钠厂,就坐落于小海口周围。该企业在我国“六五”期间是重点建设工程项目,主要技术从联邦德国引进,建立了完整的磷矿石加工体系。

1979年,云南省老牌国企——中轻依兰成立,隶属当时的轻工业部,而这个企业其实就是五钠厂。五钠厂的专用铁路同样与昆阳支线相连,通过铁路运输产品和原材料。五钠厂拥有三台机车,常用一台DF10DDB负责昆阳线送车,一台GK1B热备,还有一台目前封存的最大号的DF2-3347

2018年8月。配属天一仓储的DF10DBB行驶在昆阳线上。(图/杨天策)


2018年8月。五钠厂站内,GK1B和DF2停在一起。(图/杨天策)


2018年8月。DF2-3347,已经封存报废,静静停在厂内。(图/杨天策)


2018年8月。航拍DF2,注意观察车顶的结构和现状。(图/杨天策)


2018年8月。几乎天天趴窝的GK1B,据说问题较多,车况不好。(图/杨天策)

 

磷化工中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磷肥,与五钠厂出厂的磷化日用品化工品不同,磷肥应用非常广泛而种类更加繁多。在滇池沿线的磷化工企业中,昆阳、海口、晋宁均有磷肥企业。而云南磷肥厂,是我国第一家采用湿法磷酸生产高浓度复合肥的企业,1972年成立于滇池畔的海口,有一套全面的磷肥工业体系,同时兼顾磷化的各个分支生产,厂区逐年扩大。后重组为三环化工,拥有多个子公司和厂区,在滇池范围内属于较大的磷化企业。

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云南磷肥厂就从东德引进了磷化生产技术,同时引进的还有东德黑尼格斯多夫机车厂生产的工矿机车V100.3,在国内称为NY1003型,为内燃液力传动调机,共计进口了193台,曾配属于我国多个工矿企业。由于进口年代较早,数目相较于后期生产的工矿机车较少,NY1003型机车在全国范围内目前已难寻踪迹,在齐鲁石化等厂还有保留运用,大部分均已拆解报废或随着厂矿的倒闭成为废铁。从全国来看,尚在运用的且车况较好的NY1003已经非常罕见,而云南磷肥厂四十年多年前建厂时就引进的当时的“先进动力”目前还在使用,在工厂的精心保养下,两台四十多年前的东德老爷子还在奔跑。

2019年1月。蓝天下的三环化工,NY1003-15409 停放在机库外。(图/杨天策)


2019年1月。机车铭牌未能找到,这个车号均是进口后加的。(图/杨天策)


2019年1月。由于采用中央驾驶室,该车几乎对称分布,头灯很具有特色。(图/杨天策)


2019年1月。另一台NY1003-15411,正在机库内对蓄电池充电。(图/杨天策)


2015年7月。正在库里调试的NY100.3机车。(图/felixtrain)

 

随着车龄越来越大,小功率的NY1003也经常出现问题,而伴随着厂区扩大,运量增加,三环化工随即购买了两台DF7G分别置于两个厂区,担负主要任务,两台东德机车也可以清闲一些,但是在任何一台DF7G出现故障时,两台机车均可以立即顶上作业。2017年下半年,三环化工新厂的7G大修,连续四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均由两台NY1003轮流负责,无论是厂区调车还是往国铁送车,游刃有余。

2018年8月。DF7G-5184 平时负责老厂区的调车送车作业。(图/杨天策)

`

冶炼厂里的活化石

 

在昆明的西北角,云南冶炼厂就伫立在三环旁,这座占地规模巨大的工厂其实离城区并不远。1956年,西南有色金属资源管理局拟对已在东川等地发现的铜矿寻找一个综合冶炼厂,成立云南炼铜厂,后更名为云南冶炼厂,主营电解铜业务。1988年改组为云南铜业上市。随着东川铜矿的逐渐枯竭,云南冶炼厂也逐年转型,业务主体不局限于炼铜而扩展为更高利润的稀有金属冶炼。对于冶炼厂来说,冶炼所需的原料复杂而多样,除了东川的铜矿外,冶炼所需要的轻油等也需要铁路运输。

云冶主厂区与城区相隔7公里,上世纪五十六年代,当专用铁路由北向南延伸时与米轨铁路相遇,由于当时米轨昆一线(昆明——一平浪)和准轨专用线车不多,并没有修建跨线桥而是直接相交。直接的十字相交以及二者截然不同的轨距使得这里成为世界铁路史上极为罕见的景观。米轨铁路采用独特的人工闭塞,米轨列车必须在此交换路签,为此昆明铁路局在此设置了团山线路所,供米轨做交接路签使用。而对于云冶准轨来说,列车按照信号灯行驶,团山所南北各设置一个信号机供准轨使用,南北两端设置避难线,避难道岔起到控制信号灯作用。目前避难道岔仍为人工道岔,由云冶铁路职工专人管理,平时无车时两端道岔均指向避难线,厂区发车或者昆明西发车都会给沿线打电话,再人工变更道岔,列车才得以通过“大十字”。

 

2017年8月。团山线路所,准米轨大十字,云冶线和米轨平交。(图/杨天策)


2017年8月。团山线路所,准米轨大十字,云冶线和米轨平交。(图/杨天策)

 

云冶铁路主要运输冶炼的生料、化学原料以及部分冶炼产品(如其主要产品之一的铜锭),铁路还曾与多家单位共用,如沿线的玻璃厂、油库、粮库等,线路均有出岔,现在全线仅中储粮还在使用云冶铁路的极小一部分区间外,其余的企业已不再使用。由于线路修筑时期较早,曾经的荒郊野岭现在已经被城市包围,短短七公里的线路上遍布着十多个平交道口,加上线路开放,列车运行速度很慢,对于周围的道路交通形成了一定压力。

 

云冶铁路吸引人的不仅仅是闻名的“大十字”,还有目前中国尚存不多的老东风机车的使用地。厂区虽封闭管理,但是云冶铁路站却是开放的,从普吉的平交道口进入便可抵达“活化石”的藏身处。

 

2015年7月。云冶。老东风正在推车通过轨道衡。(图/felixtrain)


2015年7月。云冶。停在库里的老东风。(图/felixtrain)


2015年7月。正在调车的云冶老东风。(图/felixtrain)


2015年7月。正在调车的云冶老东风。(图/felixtrain)


2015年7月。正在调车的云冶老东风。(图/felixtrain)


2015年7月。正在调车的云冶老东风。(图/felixtrain)

 

DF2026,这台1972年出厂的元老是中国目前最后三台尚在运用的东风型内燃机车之一。云冶曾有两台老东风,DF2012和DF2026,和越西水泥厂的老东风不同,云冶的老东风都是来自戚墅堰工厂。DF2012封存于厂区内部,DF2026在前几年重新刷漆后变成动态保存模式,摆放在云冶站内。云冶站有另外两台DF7G调机,负责厂内调车和向昆明西送车,而在其中一台DF7G出问题或者去修理时,停着的老东风便担负起厂内调车的重任,老东风刷的很新,车况也很好,这便是云冶铁路对这台老车的动态保存模式。

2018年10月。云冶其中一台DF7G发生故障。DF2026重新出来干活。(图/gothictang)


2018年10月。云冶其中一台DF7G发生故障。DF2026重新出来干活。(图/gothictang)


2018年10月。云冶其中一台DF7G发生故障。DF2026重新出来干活。(图/gothictang)


2018年10月。云冶其中一台DF7G发生故障。DF2026重新出来干活。(图/gothictang)


2018年10月。云冶其中一台DF7G发生故障。DF2026重新出来干活。(图/gothictang)


2018年8月。普吉路道口,DF7G 在产区内调车。(图/杨天策)


2019年4月。停在库内的DF-2026,崭新的漆面。(图/杨天策)


2017年2月。1972 年戚墅堰产的老东风,至今依旧保存完好。(图/杨天策)


2019年1月。主风缸铭牌几乎看不清,1998 年的昆明机车厂的试验记录还在上面。(图/杨天策)


2019年1月。两个时代的对望。(图/杨天策)


2019年1月。两个时代的对望。(图/杨天策)


2018年8月。黑色涂装的DF7G 很罕见,一般代替老东风在厂内干活。(图/杨天策)


2017年2月。装有沥青的大列,由DF7G 从昆明西站运输进来。(图/杨天策)

 

云冶铁路穿过昆明西郊,然而很多地方已经被高楼包围,城市道路不断逼近铁路,与铁路相交,两侧的楼房也在逐渐靠近铁路线。未来的规划中,连同云冶在内的普吉附近工业都将搬离城市,而这条已是六十多岁的铁路线是否也会从此消失或会另做他用尚不得而知,这台尚在运用的老东风和云冶线上的大十字正逐渐走向历史,最终融进城市的记忆里。

除了本文提及的厂矿之外,由于时间有限,昆明周围许多工业和铁路遗迹未能全面考察,本文仅作为个人的一点小记录,也希望自己的文字和图片可以记录下昆明厂矿工业铁路的面貌。非常感谢给予本文巨大支持的云南铁路爱好者们,没有他们的经验和指导,这些探访记录都是难以完成的。

`

(本文经作者授权使用,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

·
杨天策
昆明人
一个爱火车的航空学子。
铁路不仅仅是运输的载体
更是历史、人文、风景的集成
·

·
唐熙/gothictang
妖都伪车迷
热爱老古董
尤其老东风及蒸爷
老线路及铁路废墟
新浪微博@gothictang_1983
·

·
孙博文/felixtrain
西安人
已从车迷转变成铁路职工
目前最大的愿望是希望
人人都能爱护动车组车内设施
·

感谢大家为作者赞赏稿费

  1. cckunkun 回复

    出生在海口,童年在海口磷矿,2015年全家从海口磷矿离开回到江苏,对火车的喜爱始于海口磷矿的两台蒸汽机车(记忆中依稀记得好像是建设型的)。看到这篇文章思绪万千,小时候从海口磷矿去昆明都是从安宁绕行的,每次路过昆钢都祈祷道口上有列车通过;和妈妈一起在机车库前等送货回库的蒸汽车,从蒸汽车排下的煤渣里面拣没有燃烧的炭块;每周五海口磷矿派车去昆阳接人,都要往窗外张望中谊村停的那列小票绿皮车在不在;海口磷矿厂车不够用的东风卡车送人去白塔村,因为我太小,还享受了坐驾驶室的待遇,运气好还能在那边碰上矿上的蒸爷;蒸爷退役后海口磷矿用过一段时间的东风1;三环化工真有钱,好几辆厂车是volvo的,当然矿上也不赖,土方车和挖机也是volvo的。。。。。。谢谢你勾起了早已被我遗落在角落里的记忆

留言(免注册)

captcha *

1,948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