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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繁荣,金温铁路20载

图/文:梅育源@温兰旅客

 

“上午7时整,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声,满载着1200多名旅客的温州至杭州604次客车徐徐离开温州站,浙西南人民盼望了大半个世纪的梦想终于成真”

 

1998年6月11日。金温铁路全线开通客运当日盛况。(资料图)

 

这段文字,出自1998年6月11日《温州新闻联播》,那一日,国内第一条由地方(浙江省)、铁道部和香港三方合资兴建,全长251公里的金温铁路(金华-丽水-温州)全线正式开通客运,这也标志着占浙江57%土地面积的浙南、浙西南大地上的百姓,正式拥有了乘坐火车出行的机会。

2015年12月26日,新建的双线电气化新金温铁路(金温客专)正式通车,浙南、浙西南大地上,增添了动车的飞驰,而既有的金温铁路,则换以“金温货线”的名称继续默默无闻地为这片大地上的人民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而今,在这条“金温货线”全线开通运营20周年之际,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浙西南人,我希望能用自己的文字,带着大家一同去走近它。

 

既有金温铁路走线示意图。(制图:贵广十标段)

【北出八婺】

 

金华,古称“婺州”以其地于天文为婺女分野得名,后又因其地处金星与婺女两星争华之处得名金华,是浙江的地理中心,也是金温铁路的起点,从地理条件上说,相较于金温铁路途经的其他两个地级市,金华不可不谓得天独厚。广袤的金衢盆地横贯其间,钱塘江流域最大支流金华江穿城而过与钱塘江南源衢江汇合为兰江后一路北上直抵梅城入新安江,溯流而上可到徽州,顺流而下可达省城杭州,李清照“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诗句绝非虚指。到1930年代,浙赣铁路的通车,金华更是一跃成为了浙中地区最大铁路枢纽,在服务本地区人民的同时,也不断吸纳着来自丽水、温州、台州等地区的旅客,可以想象,当时,那些不远万里来到金华乘坐火车出行的游子们又何尝不希望火车的汽笛声能鸣响在自己的家门口?其实,把时间往前推10余年,1919年,孙中山先生在其《建国方略》的《实业计划》中绘制的全国铁路图上,就有了金华到温州间那条细细的红线,不过,就是中山先生也不会想到,他的这条细线,一画,就是近80年。

 

孙中山先生《建国方略》的《实业计划》铁路规划图中金温铁路线路规划

 

金东

谈到金华,人们多津津乐道于义乌商品城的琳琅满目或东阳横店的明星点点,而金东区,金华市仅有的两个市辖区之一,则显得有些低调,但不可否认,在今日,金东区可以算作是金华境内首屈一指的铁路交通枢纽地。

 

一、东孝,金温铁路的起点

如今的浙赣铁路,是全国“三横”铁路干线网中沪昆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金华市金东区境内,浙赣线上每日来往不绝的列车都会经过一个叫做“东孝”的车站,在这座车站,客运列车不办理旅客乘降,货车也不办理货运,显得有些默默无闻。而金温铁路,就是从这座低调的小站正式开启了它的漫漫行程。

 

2016年2月,金华东孝站,金温机车牵引临客列车通过新建金温铁路联络线。(图/温兰旅客)


2014年4月,2191次列车通过东孝联络线,正式驶上金温铁路。(图/温兰旅客)

 

在东孝站上行方向,浙赣铁路上下行分离,金温铁路同浙赣铁路的上行线一起向东伴行近1公里后从线路右侧岔出,并下穿浙赣铁路下行线直通金华南方向。在2015年金温客专通车前,这条非电气化的单线连接线一直是金温铁路连接浙赣铁路的唯一通道,由于只通向金华站方向,因此金温铁路上所有驶往杭州方向的客运列车都必须到金华站(金华西)走一个折角并换挂,而货运列车也必须驶往金华东站。金温客专修筑过程中,修建了通向塘雅方向的双线连接线以及东孝方向的复线并全部完成电气化,如今,往杭州方向运行在金温客专上的动车组列车抑或是金温货线上的普速旅客列车已不再需要进金华站折角,效率大大提升。

 

2018年4月,驶下东孝枢纽即将进入金华南站的K943次列车,可见新建塘雅方向的上下行分离联络线。(图/温兰旅客)

 

二、金华南站,金温首站的涅槃重生

当乘坐的列车从东孝站上行方向的联络线驶上金温铁路,转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后,金华南站旁的机务段就赫然出现在左手边,段里停放的一台台身披蓝白色相间涂装的机车便是驰骋在金温铁道上的霸主,全部配属于金温温段,车型以经典国产DF4B型内燃机车为主,另有7台货运版的DF4D型机车和两台DF12型调车机车(以及一台GK型调车机车)。国内的车迷多亲切称呼金温铁路的DF4B机车为“白兰瓜”。

 

2016年6月。金华南机务段中配属于金温温段的DF4B型内燃机车,采用蓝白相间的金温特色涂装,被车迷称做“白兰瓜”。(图/温兰旅客)


2016年6月。金华南机务段中配属于金温温段的DF4B型内燃机。(图/温兰旅客)


2016年6月。金华南机务段,机车上的金温铁路标志。(图/温兰旅客)

 

与此相对应的,是金温铁路自备的25G型铁路客车车底,曾经也身披与机车同样版式的蓝白色涂装,飞驰在青山绿水间显得十分清新靓丽。只不过,这一切都已成为往事,2014年底,全国铁路客车车底开始统一涂装,所有的金温客车车底都被刷成与普通25G型一样的墨绿色加黄腰线,变得有些黯淡。

 

2016年6月。原色金温客车涂装(左)与统一后的新涂装(右)。(图/温兰旅客)

 

过了机务段,金华南站就近在眼前。建成于1995年的金华南站是金温铁路上第一座办理客运的车站,于1996年4月金温铁路金缙段开通临客运输时正式投入使用,但由于地处偏僻,距离市中心较远,且金温铁路全线开通后大部分客车都需驶入浙赣线上的金华站(金华西)办理客运及机车换挂,在随后的10余年里,这的客运量日渐凋敝,终于在2013年7月停办客运。

 

2013年11月。金华南站站场。(图/温兰旅客)


2014年12月。金华南站站前广场,一派荒凉景象。(图/温兰旅客)

 

不过这种情形很快就得到改变,2015年,随着新金温铁路(金温客专)的建设,金华南站凤凰涅槃,重新成为金华铁路客、货运车站的重要补充,2017年3月,随着金华站普速场的封闭改造,金温线上的普速列车大多改在金华南站办理客运(部分跨越),往杭州方向的普速旅客列车均直接在金华南站办理机车换挂(衢州方向列车仍在金华站办理换挂),金华南站同时成为了新老金温线上的重要站点。

 

2015年9月,热火朝天的金华南站改造工程现场。(图/温兰旅客)


2018年4月,由CR400BF复兴号担当的G7643次(南京南-丽水)驶入金华南站,一旁停放的一串HXD1D机车是金温线上所有往杭州方向普速客运列车在浙赣线上的本务机车。(图/温兰旅客)


2017年5月。新金华南站站房夜景。(图/温兰旅客)

 

三、东阳江,70年间的悲喜血泪

金华南站下行不远,新老金温铁路并排跨越了东阳江(义乌江),事实上,早在70多年前,东阳江上就曾有铁路跨越,1942年5月,浙赣战役爆发,5月28日,金华不幸沦陷,侵华日军为掠夺本地的优质萤石矿并为其进一步的侵略输送战略物资,在1943-1944年间,强行征发金华、武义、义乌等地的民工三四万人日夜赶筑铁路专线,至1944年建成浙赣线金华站至武义间40余公里的轻便军用窄轨铁路,有数千余民工在铁路修筑中丧生,正是以这种屈辱的形式,铁路在金华境内迈出了南下的第一步,然而,通车仅一年,在日本无条件投降前,即将从金华撤离的侵华日军将这条熔铸了数千国人鲜血的铁路拆毁,如今,在金东区清风公园复兴路桥边,仍能看见挺立在东阳江中那座铁路桥(金华本地人多称之“日本桥”)仅剩的5座桥墩,这也成了今天,这条曾经掺杂着无数金华人血泪的铁路所留下的少数印记之一。而东阳江上也就此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直到上世纪90年代,金温铁路东阳江铁路桥建成通车,东阳江上才再次拥有了列车的身影,2015年12月,金温客专通车,在70多年后,东阳江上已是每日列车来往不绝。

 

2018年4月,新老金温铁路共跨东阳江。(图/温兰旅客)


2018年4月,“日本桥”遗址,仅余5座桥墩,相较于金华本地老人的回忆,桥墩数少了一大半。(图/温兰旅客)

 

四、江东镇,从平原走向山区

在东阳江的南岸,金温铁路开始不断在山区与平原间切换。

 

2014年5月,跨过金义东南线的K943次(贵阳-温州)列车,即将进入山区。(图/温兰旅客)


2014年3月,金东区山垄塘,蜿蜒在春色里的K943次(贵阳-温州)列车。(图/温兰旅客)

 

当列车驶过江岭站时,新老金温铁路就此分道扬镳,在金东区大地上,金温铁路也就此告别了平原,在江东镇的岩岭村,列车穿过金温铁路沿线的第一座隧道——全长180米的岩岭隧道。

 

2015年3月,春运临客K5677次从江东镇黄坞垄附近山区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5年3月,驶入岩岭隧道的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山区的寒雨中,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驶向岩岭隧道。(图/温兰旅客)

 

金温铁路列车与武义江的第一次相遇也就是它与金东区大地的告别,金东区的武义江畔,静静坐落着一座美丽的小村庄——焦岩村,武义江围绕着这座村子划出了一道优美的乾坤湾,由于下游国湖电站大坝的拦蓄,武义江在这显得格外平静温和,连结金华与武义的县道十白线也架桥跨武义江而过,在武义江上与金温铁路桥以及村中那座30多年的石拱桥共同画下了一个“乾卦”,在对岸不足百米外,金温铁路告别金东区,进入武义县境内。

 

2016年6月,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驶过武义江。(图/温兰旅客)


2016年6月,烟雨中,货列从武义江上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5年3月,烟雨中,临客K5678次跨越武义江。(图/温兰旅客)


2016年6月,满山坡波斯菊开遍,K943次(贵阳-温州)列车从焦岩村上盘旋而过驶向武义县境内。(图/温兰旅客)

 

武义

谈起武义县,在矿藏资源不算丰富的浙江省来说算得上物华天宝,“华东第一、全国一流”的温泉资源、居全国之首的萤石储量都是大自然对这片土地上人民的极大眷顾。而在浙江铁路建设的历史中,武义亦曾有过极不寻常的经历。

 

一、铁路,跨越半个世纪的梦想与荣辱

武义,或许是除金东区外金温铁路沿线最早与铁路结缘的地方,而这一缘起,正是给这里带来无尽财富也曾因此而带来深重灾难的萤石资源。正如前文所叙,在1944年,侵华日军为掠夺武义的萤石资源曾修筑金华至武义间的轻便军用铁路,该铁路的线位大致经过上茭道、杨家、仙洞、白洋渡等地,并穿武义城而过,据民国档案《武义敌伪开采碌石(萤石)地点及人工调查》记载,从1942年6月日军筹划掠夺武义萤石资源开始到1945年3月日军撤离武义,为时33个月,合计被掠夺萤矿石达414310吨,更有成百上千的矿工在恶劣的工作环境和日军的残暴镇压中失去了生命,而这条付出了上千金华本地民工生命的武义境内的第一条铁路却屈辱地充当着侵华日军掠夺资源的帮凶。在1945年日军拆毁这条铁路后,铁路的遗迹仍保留了较长一段时间,却最终没能等到复建的那一天,此后,武义的铁路梦一做就是半个多世纪。

 

与红线部分平行的即为上世纪60年代卫星地图上位于东关的疑似日军军用轻便铁路线路遗迹。(图片来自天地图浙江)


60年代卫星地图:芦村。(图片来自天地图浙江)


60年代卫星地图:白洋。(图片来自天地图浙江)


武义县城熟溪廊桥,在上世纪40年代曾被侵华日军拆除廊屋并铺设铁轨成为简易铁路桥,抗战后被修复。(图/温兰旅客)

 

在此期间国家也曾多次开展金温铁路的研究勘察,其中,以1958年和1985年两次上马规模最大,并一度完成了金温全线的初步勘测,但最终都归于寂静,直到1992年12月,武义终于作为金温铁路全线五个开工点之一,在全线先行开工并于1995年2月铺通金华缙云段84公里的线路,当1995年3月5日试通行列车从金华驶经武义通向临时终点缙云时,武义的百姓终于盼到了铁路梦圆的一刻。不过,此时修建的金温铁路已与半个世纪前侵华日军修筑的轻便军用铁路大为不同,金温铁路采用地方一级标准,为准轨单线非电气化线路,线路在与武义海拔最低村——履坦镇范村隔江相望的山间与金东区分界,先后经徐主、履坦等地,在白洋渡附近接入武义站。

 

2015年12月,蜿蜒在金武边界附近的K2906次(温州-西安)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5年11月,K943次(贵阳-温州)列车驶过武义县徐主村附近,不远处即是金武边界。(图/温兰旅客)


2018年4月,从从茶山间驶来的列车,武义素来以“中国有机茶之乡”闻名。(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上跨武义城区街道的金温铁路。(图/温兰旅客)

 

相隔半个世纪,与那条轻便铁路相比金温铁路的修筑已是另一番景象,在修筑过程中,金温铁路沿线的缙云、武义、永康等地的党委政府多次发动机关、团委干部、群众到建设工地参与义务劳动或开展政策处理、调查登记等工作,期间还有大量群众自发参与到义务劳动中,当中不乏6、70岁的老者[1],他们知道,那个苦难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自己是在为家乡、为亲人修筑通向幸福的大道。

 

二、武义江,永武结缘

在金温铁路即将再次跨越武义江的时候,武义站出现了。由于金温客专在武义另设武义北站,因此,武义站也成了金温铁路上仅存的三座三等客货车站之一(另两座是永康站和缙云站,青田站已改为普高客运站,并电气化),本世纪初,金丽温高速公路的建成通车与公路客运的兴盛已经使金温铁路的客流遭受冲击,在金温客专开通后,平日里武义站客流量也更加稀少。

 

2018年4月,空荡荡的武义站站前广场。(图/温兰旅客)


2018年4月,下穿白洋渡公铁桥驶入武义站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驶入武义站的K552次(温州-牡丹江)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武义站。列车前轨道穿过的水泥板是供旅客从一站台走到二站台用的,金温上曾经除温州站外所有办客车站均采用这种方式供旅客在月台间通行。(图/温兰旅客)


2014年3月。武义站内曾经金温上仅有的两趟图定绿皮车的交汇。(图/温兰旅客)

 

在武义站下行方向700米外,金温铁路第二次跨越武义江,这里正是武义江上游干流永康江与支流熟溪的交汇之地,随后,金温铁路深入群山,与永康江平行东进。

 

2018年4月,驶下武义江大桥的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即将进入武义站,此处为武义江0Km处,右侧河流即为永康江。(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闲暇午后,通过武义江大桥的K8402次(温州-阜阳)列车。(图/温兰旅客)

 

永武二县历来渊源深厚,唐天授二年(公元691年),析永康西境始置武义县,隶婺州,在金温铁路上,武义站至永康站区间也极短,仅20余公里,中间仅在桐琴镇设枫山站,枫山站下行不远,金温铁路进入永康市境内。

 

永康

在金温铁路沿线各县市(区)中,永康市颇具传奇色彩,相传,三国吴赤乌八年(公元245年)孙权之母因病到此进香,祈求“永保安康”,吴国太病愈,孙权大喜,遂赐名为“永康”,并单立为县,唐武德四年(公元621年),擢升为丽州。在当代,永康更是凭着小五金叩开了世界的大门,在2017年10月《人民日报》发布的2017年中国中小城市科学发展指数研究成果中,永康和义乌双双入围“2017年度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市”,永康同时跻身“2017年度全国投资潜力百强县市”成为浙中地区经济领域的一支劲旅,12月又获评2017年工业百强县市,不可不谓耀眼夺目。而随着金台铁路的建设,永康也将成为浙中地区一处重要的铁路枢纽。

 

丽州城,行走在消逝中的铁路线

金温铁路在永康市境内的里程并不长,只有短短的29公里,其中,市区境内的路程就占了整整一半,在金温铁路离开枫山站进入永康市境内7公里后即是永康站。金温铁路在永康境内的走线宛似一张弓,而永康站正位于弓的北端,居永康市区的北侧,是金温沿线众多率先开工点之一,于1996年建成投用。

 

2017年10月,永康站站房。(图/温兰旅客)


2017年12月,停靠永康站的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7年12月,驶离永康站的K552次(温州-牡丹江)列车,可见永康站周围已被民居和厂房包围。(图/温兰旅客)

 

从选线上看,金温铁路在修筑之初还是充分考虑了与主城区的距离,从市区北面绕行通过,但是随着城市建设规模的逐渐扩大,金温铁路沿线的两侧,也逐渐为密集的居民楼所包围,逐步融入了城市的核心区域。

 

2017年10月,驶离永康站的货列从密集的房屋间经过。(图/温兰旅客)


2017年10月,永康城中驶过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2017年12月,驶过城市公园香樟湖畔的K8402次(温州-阜阳)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7年12月,通过永康城区某处道口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铁路穿城过,在影响了沿线居民正常生活的同时也形成了巨大的安全隐患,“改线”也逐渐被提上了议事日程。2017年10月24日,浙江省发改委公布对金温铁路永康段客货运迁建工程变更设计的批复[2],据此,金温铁路将南移接入市区南端的金温客专永康南站,客运将转移至此办理,货运则迁至新建金台铁路永康东站。或许再过几年,永康市民家门口的汽笛声将会永远消失。

 

2017年12月,永康城东城塘村附近村落旁驶过的检修车。(图/温兰旅客)


2017年10月,黄昏中驶离永康城区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金温客专永康南站,未来,既有金温铁路将改线接入本站。(图/温兰旅客)


永康石城山下,在建的金台铁路。(图/温兰旅客)

 

在离开市区后,金温铁路先后穿过石柱镇和前仓镇,沿途尽是一派田园风光。

 

2016年2月,K8402次(温州-阜阳)列车行经石柱镇。(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从横麓村附近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K1238次(温州-郑州)列车驶过和乐村附近大弯道。(图/温兰旅客)

 

在前仓镇界牌村附近,金温铁路告别了金华,开始了它在丽水市境内漫长而精彩的旅程。

 

2018年3月,驶过金丽边界的货列,远处的广告牌在丽水市缙云县境内,近处的泥瓦房在金华市永康市境内。(图/温兰旅客)

 

【中贯处州】

 

丽(lí)水,浙江陆地面积最大的地级市,原名处(chǔ)州,因地处处士星(少微星)分野而得名,境内90%以上地区都被山地丘陵覆盖,自古便有“万山之都,四塞之国”之称。“丽水”原是处州管辖下的县名,只是在2000年撤地设市的时候,以县级丽水市的名字做了市名,“处州”则被弃置。正如它的原名,“处”即处士,隐士也,虽在隋开皇九年就已设处州府,但由于山川的阻隔,千百年来,它就一直如处士般静静座落于浙西南的崇山峻岭间,低调而少为人知,以至于它的名字包括原名都常常被人念错。

然而,夹在金华与温州之间,丽水又实实在在是个幸运儿,浙江省第二大江——瓯江发源于此,干流流经境内九县市(区)中的5个县级行政区,在海洋时代到来前,借着瓯江与括苍古道等官道,丽水是连接沿海地区温州与内地的重要中转站,又由于迟来的工业化使得丽水境内的绝大部分地区都保留了十分完好的生态系统,是挤进全国空气质量前十的常客中少数既不沿海又不位于高原的地级行政区,12年前的2006年7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来丽水视察调研时更是留下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对丽水来说尤为如此”的嘱托。[3]而金温铁路的修建,也为丽水这个久居浙西南的隐士开启了走向外面世界的大门。时至今日,除正在建设的衢宁/衢丽铁路、金台铁路和其他工矿、观光线路外,新老金温铁路仍是丽水大地上仅有的在运行的铁路系统。

 

缙云

缙云县,丽水市的北大门,得名于境内缙云山(仙都山),在国内,提到缙云这个名字,或许并不能做到广为人知,但若是看过《南少林》《道士下山》等影片的朋友,一定会对影片水汽氤氲的背景中高耸石笋下的小桥流水有些印象,这便是道教三十六小洞天之一的仙都“祁仙天”所在,仙都据传即是轩辕黄帝炼丹升天之所,这也为缙云县增添了无限的传奇色彩。而在丽水的铁路建设史上,缙云县的地位更是无可替代。

 

一、新碧,丽水的铁路首站

新碧站,是金温铁路进入丽水市缙云县境内的第一座车站,如果乘坐着列车穿越缙云,就会很明显地感受到周边地形的梯度性差异。与丽水市境内其他8个县市(区)相似,缙云也是个多山的地方,境内山地、丘陵约占全县总面积的80%,只有在北部,广袤的新建-新碧盆地与壶镇-东方盆地共同构成了缙云最大的农业区与工业开发空间。而新碧站,就设在广袤的新碧盆地的东部边缘,除东侧为丘陵外周围皆为良田和集镇。

 

2015年10月,新碧站,客车K552次(温州-牡丹江)接近。(图/温兰旅客)


2018年3月,新碧站内的客货交会。(图/温兰旅客)


2018年3月,早宅村附近,K1396次(温州-太原)列车穿行在盎然春意中。(图/温兰旅客)

 

金温铁路在丽水境内的第一座隧道的名字便是仙气十足——仙都隧道,位于缙云站上行约3公里处,全长1166米,是金温铁路沿线第一座长度超1000米的隧道。 在金温铁路的建设史上,这座隧道也见证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1992年12月18日,与金华麻车塘、武义、清塘隧道、永康车站、温州洞桥山等地同步,在金温铁路仙都隧道工地,举行了盛大的开工典礼,正式揭开了金温铁路全线动工的序幕。而今,当乘坐的列车驶过长长的仙都隧道时,缙云站也就要到了。

 

1992年12月18日,金温铁路开工典礼。(历史资料图)


2017年7月,K943次(贵阳-温州)列车驶出仙都隧道,该隧道名为篆书题写,尽管名字中带着仙都二字,但这里距离著名的仙都景区还有2公里多的路程。(图/温兰旅客)

 

二、缙云站,丽水人火车梦的开端

缙云站,位于缙云县城五云街道的缙云新区,与金温线上其他车站不同,缙云站的站房依丘陵地形而建,它的进站口与站前广场事实上是位于整座站房的二楼,因此,从站前广场看去,缙云站的正脸显得有些矮小。然而,回顾历史,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站却是丽水境内的第一座客运火车站, 1995年2月21日,金温铁路金缙段率先铺通,4月21日,金缙段便开通了旅客列车临运,是年6月11日更是开通缙云金华南区间的短途客运列车,列车上午7点30分由缙云站开出,到金华停留6个小时后于下午16时自金华南折返,据侯承业先生所著《南怀瑾与金温铁路》一书记载“从4月21日到6月20日的短短两个月时间里,金缙段便累计发送旅客25719人次。”[4]可以说,金华到缙云段这短短84公里区间内的百姓成为了金温铁路最早的一批受益者,火车,也作为一种重要的交通工具,最早融入到他们的生活中。

 

1996年金温铁路开通旅客列车临运。(历史资料图)


2017年5月,缙云站站房。(历史资料图)


2017年5月,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停靠缙云站1站台。(图/温兰旅客)

 

2015年底新金温铁路(金温客专)通车后,缙云站的客流急剧萎缩,但这并不妨碍每天10余对普速列车的停靠,同时,由于金温客专在缙云境内另设缙云西站,因此,缙云站也成为丽水市境内最后一座完全由金温公司运营的客、货运车站,也得以保留最原始的模样。

 

2017年10月,缙云站繁忙时分,货列驶出缙云站。(图/温兰旅客)


2017年5月,货列从缙云站外成熟的麦田间驶出。(图/温兰旅客)

 

三、好溪,山水画卷的起点

缙云站的下行方向1公里外,金温铁路与好溪相遇。好溪是缙云县境内最大的河流,也是瓯江上游干流大溪的重要支流,金温铁路架设好溪大桥跨越其上。如今,来到好溪边,只见溪水潺潺,偶尔蜻蜓飞过,在平静的河道上点几圈波纹,溪心沙洲上,还有放养的羊羔悠闲啃着嫩草。然而,放在1000多年前的唐代,眼前这条好溪却是以“恶溪”闻名,其时的好溪滩多水急,舟楫常遭覆没,因以“恶”称,就连诗仙李白也在其著名的长诗《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中写道“却思恶溪去,宁惧恶溪恶。咆哮七十滩,水石相喷薄”。随着唐大中年间,对恶溪采取了河道疏浚、修堰兴利等一系列措施,恶溪不再汹涌,并易名为好溪。而好溪的另一个别称就更广为人知了,那就是“丽水”。

2018年5月,K943次(贵阳-温州)列车驶过好溪大桥。前方溪中的矮桥是缙云当地常见的丁步桥。(图/温兰旅客)


2017年10月,驶下好溪大桥的K944次(温州-贵阳)列车穿过县城的高楼丛林即将驶入缙云站。(图/温兰旅客)

 

虽然有“仙都隧道”,金温铁路却并没有经过仙都景区,而是从它的“兄弟”——“小仙都”附近经过。小仙都位于缙云南部的东渡镇境内,亦有林立的石笋等景观,只是相对于仙都,更显得纤小秀气。金温铁路跨过好溪穿越玉岭隧道后,便来到小仙都区块北部的交路村,并一路紧贴着河谷盆地的西北部山体前行,直到通过雅宅大桥再次进山。

 

小仙都河谷盆地一角。(图/温兰旅客)


2016年8月,K1049次(青岛北-温州)列车从小仙都附近的麻西湖村旁驶过,远处的高山是该区域著名的“天马头”。(图/温兰旅客)


2016年8月。小仙都路段的连续小半径曲线。(图/温兰旅客)


2016年8月,驶上雅宅大桥即将驶入小仙都区块的列车。(图/温兰旅客)

 

在分别近8公里后,金温铁路再次与好溪相遇了,此时,金温铁路周边已不再有宽阔的河谷盆地,取而代之的是两侧险峻陡峭的山谷,缙云境内的最后一座车站长坑站就建设在山腰的梯田间,沿途好溪上建起了一级一级的梯级河床式电站,在一级级水坝的拦蓄下,好溪更显得温顺了。

 

2017年7月,从长坑电站旁驶过的K102次(温州-北京)。(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从长坑电站旁驶过的K1049次(青岛北-温州)。(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驶过长坑站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2016年8月,蜿蜒在好溪河谷中的K102次(温州-北京)。(图/温兰旅客)


2016年11月,蜿蜒在好溪河谷中的K552次(温州-牡丹江)。(图/温兰旅客)


2016年11月,长坑站的黄昏。(图/温兰旅客)

 

金温铁路在缙云境内的终点,是3512米的金温铁路第一长隧——石笕岭隧道,在隧道的另一头,金温铁路将开启在莲都区境内的奇妙旅程。

 

莲都

莲都区,是丽水市政府的驻地,丽水市唯一的市辖区,更是浙西南地区重要的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因其依山傍溪,在环山之中,形如莲瓣,宋代以后就有“莲城”之名,在撤地设市前,莲都区所在主要区域曾长期以“丽水县”(后改为县级“丽水市”)之名存在,只是在本世纪初撤地设市时,因“丽水”取代“处州”成为了地级市名,原县级丽水市所在主要区域便成为了市辖莲都区。金温铁路在莲都区境内的旅程虽然短暂,却不乏精彩。

 

一、方溪河谷,秀山丽水的见面礼

金温铁路来到莲都区的标志,是在乘坐的列车驶出漫长幽暗的石笕岭隧道,一湾碧水围绕身边的时候。

 

2015年11月。莲都区郎池村附近,列车在峡谷间高大的路基上蜿蜒而过。(图/温兰旅客)


2015年夏,K5801次列车驶出石笕岭隧道,进入莲都区境内。(图/温兰旅客)

 

这一湾碧水,是好溪的支流方溪,此后而金温铁路将伴着它一路南下,直抵彭头。而这一路的地理环境,很好地继承了先前好溪河谷的特征,两岸高山耸峙,列车缘溪而行。

 

2018年5月,方溪河谷,K2906次(温州-西安)从郎池隧道穿山而过。(图/温兰旅客)


2017年8月,K102次(温州-北京)驶过干涸的方溪之畔。(图/温兰旅客)


2016年11月,水汽氤氲的方溪河谷。(图/温兰旅客)


2015年11月。清晨的山谷间,列车从远处驶来。(图/温兰旅客)


2015年11月,货列驶过方溪畔的小处站,即将进入彭头隧道。(图/温兰旅客)

 

在彭头隧道外,金温铁路再次驶入好溪河谷,并伴一路随着直到好溪的终点。

 

2018年3月,双机金温DF4B牵引K1049次(青岛北-温州)游走在春意盎然的好溪河谷。(图/温兰旅客)


2018年3月,好溪之畔的河村,金温货列从桃梨花盛开的山坡旁驶过,左侧是2015年年底通车的金温客专。(图/温兰旅客)


2018年3月,穿行在好溪河谷中的金温客专动车组列车。(图/温兰旅客)

 

二、丽水站,与金温一同成长

每年的3月份,当南下的列车窗外开始出现大片的油菜花和漫山遍野的桃花时,也就意味着丽水站已经近在眼前了。丽水站是金温铁路上的区间二等站,在1997年6月26日,开通了终到杭州的旅客列车,自此被成功纳入了全国的铁路版图。侯承业著《南怀瑾与金温铁路》一书对此亦有记载“自6月26日至7月27日,丽水至杭州一对空调快车,和丽水至金华南二对普通快车的旅客发送量共达70698人次,日均为2209人次。”[5]火车,就这样悄然走进了这座隐逸的山城。

2014年下半年,由于修建新金温铁路(金温客专)的需要,丽水站站场开始全面改造,2015年9月,使用了近20年的丽水站老站房正式封闭并于不久后拆除,当年12月26日,金温客专全线通车,丽水站的临时过渡站房承担起了陡然增加的庞大客流,在2016年春运的40天时间里,丽水站共发送旅客24.24万人次(其中高铁发送22.29万人次)到达旅客26.7421万人次(其中高铁到达17.5724万人次),而在2015年春运,铁路丽水站合计发送旅客仅为8.96万人次。[6]

2017年1月,原地重建的新丽水站站房正式投入使用。

 

2014年5月,老丽水站站台。(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停用第一天的原丽水站站房。(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采用处州白莲造型的丽水站新站房。(图/温兰旅客)


2017年1月,停止使用的丽水站过渡站房。(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金温客专首发当日,先后停靠丽水站发往温州南和温州站方向的G9331次与K347次(沈阳北-温州)列车的站台客流情况,此后,这一场景成为了常态。(图/温兰旅客)


2018年3月,金温客专动车组列车与金温货线的货列同向驶出丽水站,远处可见丽水市区一角。(图/温兰旅客)

 

三、厦河塔,浙西南交通变迁的见证者

丽水多山,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说,而瓯江水系就犹如一张细密的血管网络遍布全市,各条干、支河流流经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河谷盆地,这些河谷盆地便逐渐成为了境内各县市区的政治经济中心。丽水市区就端坐于莲都区境内的丽水盆地中,而好溪与瓯江上游的干流大溪就如同两条丝带,从东、西两侧围绕着丽水的主城区并在城东南的古城岛附近交汇南下,12年前下游开潭电站下闸蓄水,曾经水量减少石滩裸露的大溪变成了碧波万顷的南明湖,好溪的水位也随之上涨形成了平静的湖面。在两溪交汇处,有山名佛头岩,俗称陈坛头,山上,始建于明万历年间,复建于清代的百年古塔——厦河塔成为了丽水交通发展史上的第一见证者。80年余前,人们依靠着人工紧贴着佛头岩徒手凿通了丽青公路,至今厦河塔脚下仍有时任浙江省建设厅厅长曾养甫“礼义廉耻”题刻。20多年前,金温铁路在佛头岩开凿塔下隧道穿山而过,并架桥跨越大溪,自此,厦河塔的脚下有了铁轮的铿锵。10余年后,金温客专再次在其脚下开凿厦河塔隧道并建设大溪特大桥跨越大溪,列车通过的平均时速也一举从60km提升到了200km。

 

2018年5月,厦河塔下并行的新老金温铁路。(图/温兰旅客)


2016年8月,K102次(温州-北京)驶过盛夏的大溪大桥。(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盛夏黄昏中,G2311次(长沙南-温州南)驶过厦河塔下的金温客专大溪特大桥。(图/温兰旅客)

 

在大溪的对岸,新老金温铁路分别进入6123米的大沃山隧道和1370米的燕端隧道,此后,金温客专开始了地铁般漫长的穿山之旅,而既有金温铁路则继续紧贴大溪一路蜿蜒南下。

 

2017年5月。即将驶入燕端隧道的K102次(温州-北京),距此2公里外就是青田县腊口镇的地界。(图/温兰旅客)


2015年11月,K8555次列车从开潭电站旁经过向青田驶去。(图/温兰旅客)

 

青田

青田县,是丽水市的东大门,谈起青田,“石雕之乡、华侨之乡、名人之乡”以及“中国房价第一县,中国金融十强县,外汇第一县,人均存款第一县”这一连串的头衔可谓是夺人眼球,然而当你走进青田时,却会看到境内近25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将近99%的地区都覆盖着高山,其余也多是瓯江及其支流冲刷出的深谷,它响亮在外的名声与狭小拥挤的生存环境间的巨大反差也在无形中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金温铁路在青田境内的里程接近其全程的1/4,也是金温铁路沿线景色最为精彩的路段。

 

一、从大溪到瓯江,精彩纷呈的山水旅程

在青田境内,金温铁路自始至终都沿着大溪-瓯江的河谷走廊前行,而青田境内的第一座车站,就是位于它的西北重镇——腊口镇境内的石帆站,这是一座只有一条正线和一条股道的弯道小站,仅办理列车会让业务,但是,在它的背后,却是青田境内最大的河谷盆地,被大溪切割成东西两部分,每年的仲春时节,河谷盆地中遍地盛开的油菜花和大溪初涨的春潮共同绘就了一幅色彩鲜艳的山水田园图景,金温铁路上的列车就穿行在这图景之中。

 

2016年3月,驶过仲春大地的货运列车,随着水阁腊口公路的修建,这一场景已经消失。(图/温兰旅客)


2017年3月,K8402次(温州-阜阳)从油菜花海上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7年3月,石帆站,K102次(温州-北京)畅游仲春山水田园间。(图/温兰旅客)


2014年8月。腊口境内,高大的路基形成了长长的S曲线。(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腊口境内,铁路从村中穿过,成为了许多村民行走的便道。因此,铁路沿线大量安装有语音警示系统。(图/温兰旅客)

 

列车离开石帆站,先后穿越八旗山隧道和浮弋口隧道,并行驶在高大的石质路基上通过浮弋村,显然,腊口镇中心向石帆的转移让这里显得有些冷清,但由于这里距离丽水市区只有不到20公里的车程,以至于丽水市区的11路公交车终点就设在大溪对岸的老腊口加油站,人们可以通过乘坐11路公交车轻松进城。相对应的是,这里距离青田县城,仍有漫长的50余公里路程。

 

2017年3月,金温货列行驶在八旗山与浮弋口两座隧道间的弯道上。(图/温兰旅客)


2018年2月,“白兰瓜”回送武局非空车底从浮弋村上方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7年3月,春色浮弋口。(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K943次列车从坑口村中驶过。(图/温兰旅客)

 

在驶出全长2282米的金温第二长隧后,经典的山水图景出现了,在三塘汇村附近,金温铁路沿大溪一路蜿蜒。只是由于该路段右侧山体为古滑坡体,针对这一路段的改线工程已经启动,这段山水铁路长廊也将随之消失。

 

2016年7月,酷暑夏日驶向三塘汇村的K102次(温州-北京)。(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K347次(沈阳北-温州)穿三塘汇明洞而过,如今,三塘汇明洞已经废弃,铁路线绕明洞外侧而过。(图/温兰旅客)


2016年9月,即将驶入三塘汇明洞的K552次(温州-牡丹江)。(图/温兰旅客)


2016年9月,在水一方的K102次(温州-北京)。(图/温兰旅客)

 

穿过全长1502米的锦水滩隧道,五里亭电站的大坝遥遥在望,这一段也是金温沿线最为经典的场景之一,距此不远,就是青田境内的第二座车站——祯埠站。

 

2015年1月,驶入锦水滩隧道的K8402次(温州-阜阳),金温铁路改线工程完工后,该隧道将废弃。(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K102次(温州-北京)驶过金温线五里亭路段经典山水场景。(图/温兰旅客)


2016年7月,K1396次(温州-太原)从五里亭电站旁驶出。(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K943次(贵阳-温州)驶过五里亭路段。(图/温兰旅客)


2014年6月,暴雨过后停靠祯埠站的2191次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祯埠站下行方向岭下村盘旋而过的K552次(温州-牡丹江)。(图/温兰旅客)

 

丽水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大溪河谷两侧常年温和湿润,山上多是常绿乔木,终年碧绿,但也有寒潮席卷,气温骤降的时候,大雪也会在此时悄然降临,当然,湿润的河谷是留不住雪的,山脚的早早化了,却留下了山顶那一撮,显得格外梦幻,让人不禁有种置身高原的错觉。

 

2016年2月,寒潮中,从“雪山”下驶出的K1237次(郑州-温州)。(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寒潮中,从“雪山”下驶过的K8401次(亳州-温州)。(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寒潮中,从“雪山”下驶来的K551次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6年2月,寒潮中,“雪山”脚下的丽水站。(图/温兰旅客)

 

伴随着大溪的奔流,金温铁路一路南下,此后将一路经过南岸、芝溪、船寮、良岸等车站,沿途皆是依山傍水的美丽图景。

 

2015年10月,接近芝溪站的金温货列。(图/温兰旅客)


2015年10月,船寮下沙降附近,K5801次列车与其倒影。(图/温兰旅客)


2016年7月,K8402次(温州-阜阳)列车驶过下沙降附近。(图/温兰旅客)


青田绍坑附近,金温线与330国道复线并行。(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船寮镇毛山附近,与330国道复线并排行驶的K8555次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驶入良岸站的双机货列。(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良岸站客车K552次(温州-牡丹江)接近。(图/温兰旅客)


2015年12月,青田县杜坦附近,K1238次(温州-郑州)列车从民居间通过。(图/温兰旅客)

 

湖边乡,一个富有诗意的地名,同时也是金温铁路沿线的一个重要地理节点,在这里,瓯江干流大溪与最大支流小溪相遇,自此,“瓯江”这个名字被正式刻在了河道的里程碑上,此地也被称做“三溪口”,过了湖边乡,青田县城也就遥遥在望。

 

2015年12月,K8556次列车驶过小溪大桥,远处即为当时在建的三溪口电站。(图/温兰旅客)


2017年2月,青田三溪口全貌,从左至右三座桥梁分别是:金温客专、金温货线(既有金温铁路)、330国道复线。(图/温兰旅客)


2017年2月,K102次(温州-北京)驶过瓯江0公里附近。(图/温兰旅客)

 

二、石门洞天,钢铁长龙与百年先圣的擦肩

当南下的列车接近青田县高市乡时,窗外洞隧连连,列车穿出隧道,两侧霎时钢架锵锵,西望只见谷深路远,浓荫蔽日,东则石门耸峙,大河奔流,倏忽间又在洞内。列车刚刚所经过的,正是金温铁路沿途的又一名胜——石门洞。石门洞雄踞于大溪的西岸,临江有旗、鼓两峰劈立,对峙如门,故有“石门”一称。与仙都一样,古时石门洞即位列道教三十六洞天,是为“青田大鹤天”。据传,石门洞曾是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幼年刻苦读书处,并于此处得白猿所传天书,后襄助朱元璋立下不世之功。这些传说在今天看来虽有些荒诞不经,却也着实为这里平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修筑金温铁路时,在江边的两扇“石门”间,架设了全线唯一一座钢铁桁架桥梁并一跨而过,文首所述场景即是此处,如今,石门间,每日都有列车电光火石般通过,铿锵之声久久回荡。

 

2015年6月,两扇“石门”间通过的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7年10月,深夜, 两扇“石门”间的夜行列车。(图/温兰旅客)

 

同处大溪河谷内,石门洞所在的高市乡也和金温沿线的其他地区一般,山上多覆盖着红壤,这也是浙南丘陵地区的显著特征,富含铁元素呈酸性的红壤虽显贫瘠,但配上温和湿润的气候却是柑橘作物的理想生长地,事实上,丽水市所在的浙南丘陵地区正是柑橘作物的富产区域。青田先生刘伯温借柑言事,写出《卖柑者言》这篇奇文,或许正是受了他所生长的这方水土的影响,当然,该文的开篇也介绍了故事的发生地“杭有卖果者,善藏柑,涉寒暑不溃……”。

 

柑橘成熟时节行驶在大溪河谷中的旅客列车。(图/温兰旅客)

 

随着时代变迁,也许伯温先生也不会想到,在他身后500余年后,他的出生和终老之地南田已从青田县划出,成为以他谥号命名的温州市文成县的一部分。

 

三、青田县城,小山城中的大世界

在南下的列车上,进入青田县城的标志就是窗外开始密集地出现一幢幢摩天高楼,用“螺蛳壳里做道场”来形容青田县城或许是再合适不过了,青田县城主城区呈西北-东南向倾斜坐落在瓯江河谷中,东西两侧皆为峻峭的高山,若从地图上看,瓯江竟占据了整个县城面积的一半,狭小的建设空间迫使人们去向高山、向天空要土地,因此,青田县城也成了全丽水高层住宅最为密集的地方,而金温铁路,更像是巧妇手中的针线,游弋在遍地钢筋水泥丛林的青田县城间。

 

2018年1月。金温铁路沿线,仍在不断生长的城市丛林。(图/温兰旅客)


2018年1月。被民房包围着的金温铁路。(图/温兰旅客)


2017年11月。秋雨中,穿过高楼驶向青田站的旅客列车。(图/温兰旅客)


2018年1月。夜幕降临,单机DFB穿行在水泥丛林间。(图/温兰旅客)

 

青田站是金温沿线唯一一座保留了原站房的普高共线车站,自1997年落成起就就一直保持着欧式的外表,它的形象,或多或少受到了青田“侨乡”身份的影响。在丽水,“侨乡”是青田最响亮的一张名片,在青田不过50多万的户籍人口中有近半数是华侨,而在有关青田的各类宣传报道中“欧元与美元在市场上自由流通、可以品尝到正宗的洋咖啡”这一类的字眼并不少见,但追根溯源,这一切,又何尝不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初代华侨们为了谋求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被迫背井离乡,做出与命运顽强抗争的选择的无奈与坚持,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青田当地甚至流行着这样一句俗语:“凡是稍微有些人样的青田人都在国外!”虽有些夸张,却也道尽了生存环境带来的诸多无可奈何。然而,也正是这狭小闭塞的生存环境锤炼了青田人坚韧的品格,而侨居海外的经历又赋予他们广阔超前的眼界,让这座曾经闭塞的小山城成为了一座包罗万象的大世界。金温铁路的建成,对青田可谓如虎添翼。

 

青田站,自1997年落成至今,欧式风格的外貌并无较大变化。(图/温兰旅客)


青田站与金华南、丽水站相同,是普高共站,站房与1站台间为金温货线的正线。(图/温兰旅客)


驶出青田站的动车组列车,左侧的提篮拱桥为青田地标之一的太鹤大桥,该桥建设时近4500余万元的总投资中,有90%以上由该县自筹。(图/温兰旅客)


青田站之夜,月满侨乡。(图/温兰旅客)

 

随着瓯江水一路东流,这片土地上人们拓展生存空间的场景仍在不断上演。

 

2018年1月。县城石郭附近,寸土寸金青田城。(图/温兰旅客)


2015年10月。雨后,平演村附近的瓯江岸边,层层叠叠房屋对岸K1396次(温州-太原)列车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7年11月。烟波浩渺的瓯江对岸,K102次(温州-北京)列车驶过,左前方的前仓大桥及其道路是连接高湾和油竹两大拓展区块的重要纽带。(图/温兰旅客)

 

温溪站,是金温铁路在青田境内的最后一站,温溪站所在的温溪镇是青田的经济开发区所在地,也是青田的工业中心,更是丽水最靠近海洋的地方(在丽水市正在开展的瓯江航道整治工程中,温溪港将成为丽水全市唯一的出海港口)。在历史上,这里曾经是温州市永嘉县的地界,直到上世纪40年代末,1946-1948年间的多次行政区划调整中,青田失去了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的老家南田却得到了有“浙南明珠”之称的温溪,其中得失,一时自是难以道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至今,温溪一带的原住居民仍是一口流利的温州话。

 

2016年12月,从青田县城驶出的K1049次(青岛北-温州)列车,前景中庙顶的风格已与温州地区相仿。(图/温兰旅客)


2015年10月,K552次列车驶过瓯江边,远处可见瓯江南岸的高岗工业区。(图/温兰旅客)


2015年10月,驶入港头二号隧道的K347次(沈阳北-温州)列车,前方不远处即是丽温边界。(图/温兰旅客)

【南抵温州】

 

提起温州,在国内乃至国际都是如雷贯耳,“温州”一名始于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处州析永嘉、安固两县置温州,因“其地自温峤山西,民多火耕,虽隆冬恒燠”而得名。作为浙南地区中心城市的温州是金温铁路的业主单位浙江金温铁道开发有限公司所在,更是金温铁路的催生者南怀瑾先生的家乡(南怀瑾籍贯温州乐清),因此,在一定意义上,温州虽是金温铁路地理上的终点,却是它生命的起点。

 

一、金温,七十九载终圆梦

说到金温铁路的建设,一个人的名字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那就是南怀瑾,温州乐清籍国学大师。尽管近年来国内学界对他的学说有颇多争议,但他倡导修建金温铁路的功绩却是不可磨灭的。倘若金温铁路有记忆,那它一定要铭记1988年12月,时任温州市长的代表来到香港,拜访当时已年届七旬的南怀瑾先生的那一天,在谈话中,市长代表传达了恳请南怀瑾先生倡导修建金温铁路的想法,在此后温州市与南怀瑾先生的多次接洽中,双方逐渐形成了合资建设金温铁路的初步构想。而这一刻的到来,距离孙中山先生《实业计划》中画下的那一笔,已经整整过去了70年。距离金温铁路建设工程的最近一次下马,又过去了3年多。1984年,温州被列为全国14个沿海对外开放城市时,邓小平同志曾指示,金温铁路要列入议事日程,1985年,浙江省一度成立金温铁路开发公司并在金、丽、温三地挂牌成立施工指挥部,但在工程又一次下马时,各地的铁路指挥部只留下温州的10个人在坚守着,尽管此后温州、丽水等地人大代表多次表达了修建金温铁路的愿望,但金温铁路的开工仍是遥遥无期。

在此之前,中外合资这四个字在国内的普及度远不及今日,至于合资修铁路更是空前,但在经历了多次会谈后,南怀瑾先生毅然决定为中国的中外合资修建公共建设开启一个例子,由香港联盈公司参与投资。[7]

 

此后的4年间,浙南大地迎来了一个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1991年9月,国家计划委员会对浙江省金温铁路可行性报告作了批复,批复中同意由浙江省地方铁路公司与香港联盈兴业股份有限公司组建金温铁路开发有限公司,合资建设和经营金温铁路。[8]
1992年2月,浙江铁道公司与香港联盈兴业公司正式签订历史上第一个中外合资修铁路的合同,11月,金温铁道公司正式成立,由浙江省与香港联盈兴业公司合资(1994年铁道部参股,变为浙江省、铁道部、联盈兴业三方合资。金温铁路建成后,南怀瑾退出所有股份,由浙江省与铁道部双方合资)由南怀瑾先生任董事长兼总经理。[9]
1992年12月,金温铁路在金华、武义、永康、缙云、温州等地同时开工。[10]
1995年2月,金华至缙云段铺通并开通临运,1996年9月,缙丽段铺通,1997年8月,金温铁路全线铺通。[11]
1998年1月,金温铁路发出首趟由温州至杭州的专列,金温铁路全线通车。[12]
1998年6月,金温铁路全线正式开通客运。

 

而此时,金温铁路的催生者也是金温铁道开发有限公司的首任董事长、总经理南怀瑾先生却怀着“功成身退,还路于民”的理想悄然淡出。

可以说,如果没有温州指挥部那10个人的坚守、没有温州市委市政府和人大代表们的高度重视、没有温州籍学者南怀瑾那颗拳拳之心与反哺故乡的情怀,或许,浙南、浙西南地区人民乘上火车的时间还将推迟10余年。金温铁路工程经历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起伏最终能够建成,温州市上上下下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或许再也找不出一句话能比1989年4月浙江省七届人大二次会议上,温州市代表在发言结束时的那句疾呼更能反映浙南、浙西南人民的胸怀:为了实现浙江人民渴望了数十年的迫切愿望,为了改变浙江“半壁江山”贫穷落后的面貌,金温铁路已经到了非上马不可的时候了。[13]

金温铁路的催生者,温州乐清籍学者南怀瑾先生(1918-2012)。(互联网图)

 

二、鹿城瓯海,都市丛林间的穿越行程

金温铁路在温州境内的旅程是从瓯江边的沈岙村附近开始的。在温州境内,金温铁路先后穿过鹿城、瓯海、龙湾三个市辖区,整体呈东西走向,若以官岭山为界,官岭山以东仍是典型的瓯江河谷走线,沿线皆是典型的田野和村庄,线路依次经过双潮、江南两座车站后来到官岭山脚下。

 

2015年11月,官岭山脚西侧,K347次(沈阳北-温州)穿过田野驶向温州城。(图/温兰旅客)

 

而在官岭山以东,则与永康境内相似,金温铁路开始了漫长的城中铁路模式,而且相较于永康境内,里程更长、更加壮阔。

 

 

2018年5月。温州官岭山以东的第一座车站——双屿站内列车交汇。(图/温兰旅客)


2017年8月。温州鞋都鞋革城附近,即将驶入水塔山隧道的列车,远处有庙宇的山即本地名胜洞桥山。(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洞桥山上远望,金温铁路与金丽温高速公路三箭齐发,左侧是宽阔的瓯江。(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温州双屿,K1586次(温州-武昌)从中国鞋都附近驶过,不远处即是瓯江,对岸永嘉瓯北清晰可见。(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金温货列驶过温州双屿中国鞋都附近,远处是温州市中心的城市丛林。(图/温兰旅客)

 

在梅屿岭-君子峰以北,铁路穿越了大片旧城区与城中村,也形成了大量的城中道口,在K229线路所附近,列车就会途径中国高速铁路发展史上的一道伤疤——甬温线“7.23”事故的发生地,如今,7年时光过去,伤疤早已湮没,桥上飞驰而过的动车组上的乘客也很少能够想起当年的沉痛往事。

 

2017年8月温州城中的道口。(图/温兰旅客)


2017年8月温州城中的道口。(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温州双屿,“7.23”事故发生地,大地的“伤疤”早已被荒草湮没。(图/温兰旅客)

 

在梅屿岭-君子峰以南3公里外,即是金温铁路沿线最大的货运车站——温州西站,自此至温州站,金温铁路被揽入了市区的怀抱。

 

2015年9月,驶入温州西站的K8555次列车。(图/温兰旅客)


温州西站旁的机务段。(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K1396次(温州-太原)沿着城市边缘驶过,远处即为温州第一高楼——温州世贸中心大厦。(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K8556次列车从崛起的城市面前驶过。(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K552次(温州-牡丹江)跨过104国道驶向温州西站。(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双机跨过104国道驶向温州西站。(图/温兰旅客)


2017年7月,K102次列车从温州城市丛林间驶出,一旁高架桥系在建的温州城市轨道交通S1线。(图/温兰旅客)

 

温州市区地处平原,境内港汊纵横,是典型的水乡风格,河流尤以塘河居多,其中,温瑞塘河即是市区的主要内河,而当乘坐的列车驶过温瑞塘河,也就意味着金温铁路上的客运旅程即将到达终点。

 

2015年9月,驶过温瑞塘河的K551次(牡丹江-温州)。(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从温州站驶出跨过温瑞塘河的K8402次(温州-阜阳)。(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金温DF12型调车机车牵引货列跨过温瑞大道即将驶入温州站。(图/温兰旅客)

 

温州站是既有金温铁路上的第一大客运车站,也是唯一一座一等客运站,是既有金温铁路全部旅客列车的终点站。 1997年8月8日,在温州站站前广场隆重举行了金温铁路全线铺通庆祝大会,随着时任浙江省省委书记李泽民下达金温铁路铺通接轨的命令,7点07分,金温铁路最后一节轨排铺设铺设完毕,金温铁路就此全线贯通,[14]在当时占浙江全省57%土地面积和49%人口的浙西南地区终于结束了“手无寸铁”的历史。

如今,拥有4台10线规模的温州站仍是浙江境内规模最大的非电气化客运车站,尽管客流受到杭深、金温客专的冲击有所下降,但每年的春运,地处市中心的温州站仍然默默地迎接或送别数以万计的游子回家。据2018年3月15日公开发布的信息显示,2018年春运期间,金温铁路温州站旅客总量为66.34万人次,同比减少9.18%,发送旅客34.03万人次,同比减少0.73%,到达旅客32.31万人次,同比减少16.66%。而相对应的,位于杭深、金温客专上的温州火车南站旅客总量为287.31万人次,同比增加10.02%,发送旅客144.01万人次,同比增加12.64%,到达旅客143.3万人次,同比增加7.5%。[15]

 

2018年5月,位于市中心的温州站。(图/温兰旅客)


“温州”二字由南怀瑾先生题写。(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温州站西咽喉,金温铁路由1股道分为9股。(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从龙湾驶来的货列通过温州站,一旁是待发的旅客列车群,蔚为壮观。(图/温兰旅客)


2015年9月,K1586次(温州-武昌)列车从温州站发出。(图/温兰旅客)

 

根据温州的城市总体规划,金温铁路温州西站以东段将要置换为城市建设用地,这也意味着包括温州站在内的最后一段金温铁路在未来可能会面临拆迁,火车穿城过的场景或将消失,不过目前,尚无准确期限。

 

三、东海,若即若离的终点

离开温州站,金温铁路的旅程即将画上句号,在这最后的10余公里路途中,没有客运列车的踪影,在日常情况下,金温温段仅有的两台DF12型调车机车是这一段线路的主角。

 

2018年5月。金温涂装的DF12调车机车牵引货列从市区驶出。(图/温兰旅客)

 

处在大罗山余脉怀抱中的温州东站是金温铁路上的最后一座车站,也是唯一一座没有客运列车经过的车站,过了温州东站,金温铁路全线的旅程也将画上句号。

 

2018年5月。金温DF12机车牵引货列穿行在大罗山余脉间,其身后不远处即是温州东站。(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温州东(龙湾)站发出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当货运列车跨过金温沿线最大的道口——机场大道道口驶入瓯江口附近的龙湾万吨码头的时候,金温铁路的旅程就此结束,距码头10公里外的温州湾,瓯江水与海水交融,大海已然触手可及。

 

2018年5月。行驶在温州东到码头区间的货列,周围已经逐渐被城市包围。(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从龙湾码头驶出的货列通过机场大道道口。(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从金温铁路终点——龙湾万吨码头驶出的货列。(图/温兰旅客)

 

可以说,在改革开放这40年来,海洋极大助力了温州的腾飞,却在此前的千年间钳制了温州的发展。从地理上看,温州的主城区鹿城、瓯海、龙湾均地处瓯江、飞云江流域三面合围的沿海平原上,北又有瓯江天堑阻隔,在过去实行海禁的时代,只能通过瓯江等河流与内陆地区交流,俨然成了一块“绝地”,在金温铁路通车前,也有温州人戏称本地是“水(死)路一条”,也就无怪谢灵运被贬出京城初任永嘉太守(南朝宋初,永嘉郡治在今温州市鹿城区境内)后即大病一场并在病愈后发出“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的慨叹。

但也正是这样的环境锻造了有“东方犹太人”之称的温州人敢想敢闯的性格,并在改革开放后率先冲破计划经济的束缚,大力发展民营经济,推进所有制结构调整,创造了与苏南模式并列的温州模式,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国内第一条铁道部、内地与香港三方合资的铁路——金温铁路的诞生。

根据规划,在建的乐清湾支线铁路将会在鹿城区的外垟与既有金温铁路接轨,未来,金温铁路的货运列车将会通过乐清湾支线铁路北延至乐清市的乐清湾港区,金温铁路的列车也将借此开进南怀瑾先生的家乡。

 

2018年5月。金温铁路与乐清湾铁路接轨处——外垟。(图/温兰旅客)


2018年5月。在建的乐清湾支线铁路瓯江特大桥。(图/温兰旅客)

 

 

 

结语

转眼间,距离金温铁路全线通车已经过去了整整20年的时间,尽管在如今看来,这条铁路的线路和技术条件已显得有些落后,但它所开启的中外合资建设铁路之先河却将永载史册,今年,也是改革开放40周年,金温铁路的建设和建成也正反映了作为改革先行者的浙江人民敢为天下先、勇做时代弄潮儿的气概,一如习总书记所概括的浙江精神那样“干在实处,走在前列,勇立潮头”。如今,广大浙南、浙西南地区的人民已经可以借助高铁和发达的高速公路网络实现快速出行,但与此同时,刚满20岁的老金温铁路仍然在默默地为浙南、浙西南地区经济、社会的腾飞源源不断贡献着力量。

 

(本文的图文经过作者梅育源授权使用,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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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梅育源 @温兰旅客

浙江丽水

业余铁路爱好者,2014年开始长期拍摄金温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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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考资料:

[1][4][5][7][8][9][10][11][12][13][14]侯承业:《南怀瑾与金温铁路》东方出版社2013年9月第1版

[2]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政务公开 2017.10.24

网址:http://www.zjdpc.gov.cn/art/2017/10/24/art_808_1734702.html

[3]丽水市政府门户网 中国丽水 政府资讯 丽水要闻 2017.3.12《遵循“尤为如此”重要嘱托 勇担绿色发展时代重任》

网址:http://www.lishui.gov.cn/zfzx/jryw/201703/t20170312_2020042.html

[6]莲都政务 2016.3.8《今年春运丽水发送旅客696万人次 高铁成为市民出行全新选择》

网址:http://www.liandu.gov.cn/gxhlm/lylm/tpxw/201603/t20160308_569846.shtml

[15]浙江交通2018.3.15《温州市2018年春运工作圆满完成》

网址:http://www.zjt.gov.cn/art/2018/3/15/art_15_100837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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